第(3/3)页 天黑了,晚风吹来炊烟的气息。巷口灯笼次第亮起,一盏接一盏,像星星连成线。 陈砚走进院子,从水缸舀起一瓢水,泼向炉灶。“哗啦”一声,蒸汽腾起,夹着焦味。 他搬来椅子,摆在门前。 “老王!”他喊,“今晚我请你喝酒!” “你请?”王瞎子哼笑,“你哪有钱?上回酒钱还没还吧?” “嗐,那不重要。”陈砚摆摆手,“我今天收了不少‘敬意’,值三坛好酒。” “敬意能当钱使?” “在我这儿就能。” 阿虎一听有酒,立马凑过来:“我也要喝!我要当三弟,就得有酒量!” “你才多大?”陈砚瞪眼,“喝米汤去。” “我不!”阿虎抱着他胳膊直晃,“大哥!我帮你赶走地痞了!我立功了!” “你什么时候赶的?” “我……我精神支持!” 两人笑作一团。 王瞎子拄着竹杖,慢悠悠挪到门口,鼻子动了动:“嗯……今晚的风,有点甜。” “甜?”陈砚抬头,“哪甜了?我闻着是煤灰味。” “你不懂。”王瞎子一笑,“风里有笑声,笑声里有酒香,酒香里有人心——这还不甜?” 陈砚一怔,继而笑了。 他望着巷子里的人影,听着孩子的笑声,看阿虎蹦跳着拿碗筷,觉得这一天,真是痛快。 他端起空碗,对着天空一敬。 “来,敬这市井烟火,敬这痛快人生。” 阿虎立刻举起碗:“敬大哥!” 王瞎子举起竹杖,轻轻一碰:“敬三结义。” 三人无酒,却饮得尽兴。 巷子外,夜色深沉,灯火点点。 这里,笑声未歇,人情未冷。 陈砚放下碗,望着铁匠铺斑驳的墙,低声说:“这地方,不能倒。” 阿虎凑来:“大哥,你说啥?” “我说——”陈砚站起身,拍拍他肩膀,“明天开始,咱们修门、补窗、重起炉火。” “好!”阿虎跳起来,“我去找木头!我去捡炭!我要让这铺子比以前还亮!” 王瞎子在后面慢悠悠地说:“别忘了,挂块新招牌。” “写啥?”阿虎问。 “就写——”王瞎子顿了顿,声音沙哑而有力,“市井三结义,铁骨护人间。” 阿虎大声叫好,拍手跳脚。 陈砚没说话,只是笑。 他抬头看天。 云淡,星稀。 风从巷口吹进来,拂过衣角,带着烟火的气息。 他站着,像一座山。 远处传来打更声,咚——咚—— 夜深了。 可他知道,有些人,已经开始做噩梦了。 而他,才刚刚开始痛快地活着。 阿虎搬个小板凳,坐他脚边,仰头问:“大哥,以后还会有人来找麻烦吗?” 陈砚低头看他,眼里有光。 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只要我们还在,他们来了,就还是那句话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传进每个人耳朵。 “跪下。” 阿虎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 王瞎子在后面轻轻敲了敲竹杖。 巷子里,一只野猫跃上屋顶,尾巴高高翘起,消失在夜色中。 陈砚坐着,没动。 炉火将重新燃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