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建国愣了一下,随即指着那个胖子,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。 “哈哈哈哈!” “王大炮!是你个混球!” “你小子当年不是最瘦吗?那是饿死鬼投胎,见着耗子都想烤了吃!怎么几十年不见,你这怎么胖成这德行?!”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高个子:“还有你,林文斌!那个哭鼻子的小肥墩哪去了?咋抽条抽成电线杆子了?”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。 但这笑声里,透着股子心酸,透着股子亲热。 那是只有生死兄弟之间,才能懂的调侃。 …… 不远处。 大巴车里。 老吴已经从车顶下来了,他全身哆嗦,站在空调口里吹着暖风,狂擦鼻涕。 李纯纯抓着麦克风,看着直播间的数据:40万在线! 弹幕密密麻麻,全是“致敬”、“泪目”。 “这才是真正的战友情啊……”李纯纯眼眶红红的,抬头望了眼窗外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看老元帅笑得那么开心,我怎么就这么想哭呢?” 老吴在上面吸溜了一下鼻涕,声音透过耳麦传下来:“丫头,别煽情了,那是高兴!那是喜丧……呸!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!” “等下再感动!快,快下车去抢位置,就去苏元帅身边拍!” …… 笑声渐歇。 苏建国走到了王大炮面前。 他伸手拍了拍王大炮那圆滚滚的肚子,这手感实诚。 “怎么搞的?” 苏建国收起了笑容,眼神变得有些深邃:“咱们那代人,没几个能胖成这样的。你小子,是不是这几十年日子过得太滋润,把当兵的本分给忘了?” 这话虽然是问句,但没责备的意思。 更多的是一种老大哥对小弟的关心。 王大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肚子,像是做错事的孩子。 但他很快又挺起了胸膛。 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,闪过一丝亮光。 “老班长。” 王大炮的声音很浑厚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 “您别骂我。” “日子是好过了,但我没忘本。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,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,弯下那笨拙的腰身,把右脚的裤管卷了起来。 那里。 穿着一只特制的、厚底的大头鞋。 而在鞋帮上面,是一截发紫的、满是伤疤的小腿。 再往下,看不见了。 因为脚掌那里,明显空了一大块。 “当年……” 王大炮直起腰,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羞愧笑意。 “那会儿传来了消息,说您没了。” “就在那个叫水天桥的地方,连个尸首都没找着。” 苏建国眼神一颤。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 王大炮吸了吸鼻子,声音大了起来:“咱七班的兄弟们急眼了啊!” “班长没了,咱们还有脸活着回去吗?” “那也是冬天,比现在冷多了,零下四十度!” “咱们杀疯了。” “真疯了。” 王大炮挥舞着那只胖乎乎的手,比划着:“咱们也不讲什么战术了,就是一个字,干!” “我运气不好,踩到了雷,又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。” “脚掌冻烂了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” “后来被抬下去,为了保命,截了半个脚掌。” “那时候咱前线穷啊,没什么好药。” “为了把这条命捡回来接着干那帮洋鬼子,医生给我用了大量的激素药。” 王大炮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,发出“啪啪”的响声。 “这就是副作用。” “吃完药,人就跟吹气球似的胀起来了。” “喝凉水都长肉。” 第(2/3)页